“老吾老,幼吾幼” -女儿的daycare在Nursing Home

多伦多妈妈网编 作者:雅俊 来源:妈妈网征文 2019-02-10 10:42
我小女儿两三岁时,她所在的幼儿园,和一家养老院在同一栋楼里。楼上是耄耋老者,楼下是蹒跚幼儿。我接女儿时经常遇到这里的老人们。外面庭院里,有人拄着拐杖,慢悠悠地散步...

(配图)

 
我小女儿两三岁时,她所在的幼儿园,和一家养老院在同一栋楼里。楼上是耄耋老者,楼下是蹒跚幼儿。我接女儿时经常遇到这里的老人们。外面庭院里,有人拄着拐杖,慢悠悠地散步,有人坐在轮椅里,由护理人员推着晒太阳。一楼大堂里,老爷爷们三五成群,安安静静地打牌,老奶奶们边聊天,边钩针绣花。还有人摆弄摆弄钢琴,弹得并不好,节奏慢得我都快走不动了。
 
然后,我一进幼儿园,迎面扑来的是幼儿们的童音,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。女儿看到妈妈,像个小兽似地扑过来,颠三倒四地说着今天发生的,让她兴奋的事,叽叽喳喳,有吵有闹。
 
这场景变得真是突然,暮气沉沉和欣欣向荣,天天就是这么和谐不和谐地在一起。
 
匆匆接走孩子,每每见老人们还坐在外面晒太阳。偶尔有老人朝女儿摆摆手,或微笑一下,或呆呆地目送着我们。
 
老人们活得很寂寞。他们像是无所事事,不用去补差,不用看孩子做饭。八九十岁的老人也干不动这些了。大楼庭院里,经常有急救车停在门口,顶灯闪烁待命,时而担架上推出来一个身上插满了管子的老人。风烛残年,他们的确是老有所养,但是,长寿是很孤独的。
 
有一天,接女儿时,她含混不清地说,明天她们要和“老朋友”们聚会。 我似懂非懂,老师解释说,母亲节快到了,这个节日不太适合,但是权且借此机会,小朋友们要到楼上饭厅里,和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们互动联欢,欢迎家长前来观摩。
 
原来,“小朋友”们经常在节日里,或不定期地,排队上楼走一圈,问候他们的“老朋友”们。
 
联欢那天,我如约观摩。刚进幼儿园,孩子们已经排好了队,队前的老师一声令下,孩子们像小士兵一样听话,扶着楼梯,跟着老师上楼。通往老人院的楼梯,有左右高低两排,供老小朋友们分别扶着。不知道是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多功能,还是后来加上的。队尾押阵的还有一个老师,和我们这些散兵游勇的家长。
 
进入饭厅,老朋友们早已围成一圈坐好。见到小朋友们,他们高兴得像孩子一样,纷纷鼓起掌来。这老的老,小的小,看着好像不协调,其实是对老人们心里的安慰。老师说:“看见老朋友们,我们该说什么?”立即响起一片稚嫩的拖着长音的“早--上--好--”。然后孩子们开始唱歌,哩哩啦啦的很不整齐,老人们却很给面子,又鼓掌又叫好,还有哪个爷爷底气十足地吹口哨。
 
然后是老朋友们的表演。七八个老爷爷起身离座,每人手里拿着一面小鼓,拖泥带水地挪到中间准备好的椅子里,一字排开。他们面前是个年轻人,拿着一面大鼓。由年轻人指挥着,爷爷们敲出了节奏强烈的鼓点,忽急忽徐,整齐专业,惹得小朋友们脖子扭扭屁股扭扭。看起来,让老朋友们训练有素,要比训练小朋友们容易多了。
 
饭厅一角的长桌子上,早已摆了各种小点心,奶酪,切好的蔬菜,和各种好吃的好喝的。几个淘气的孩子一忽儿颠儿颠儿跑出去,拿片饼干回来吃。香气扑鼻, 引得在座的几个老奶奶时不时站起来,朝桌子张望,好像生怕好吃的东西让人抢光了似的。
 
表演在一片哈欠连天中结束,老小朋友们开始领吃的。老老小小穿插着,同样都是迫不及待的样子,但同样都乖乖地排着队。我们做爸爸妈妈的,帮自己的孩子盛饭,老人院里工作的年轻人帮老人盛饭。都说老小孩儿,老小孩儿,人老了,从表情到思维,好像真的回归童真了。

还有一些不服老的朋友,多是些爷爷们。他们目光如炬,扎堆谈天说地。我仔细一听,絮絮叨叨说的竟是二战往事。几十年前,青葱年代里九死一生的大事小情,他们好像记得牢牢的,叙述时思维敏捷,条理清晰。爷爷奶奶们剩下的闪光思维,怕是只有回忆了吧。
 
后来,我作为志愿者,经常“尾随”孩子们,上楼问候老朋友们。孩子们逢年过节时,由老师们带领着,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过去。所有的门都敞开着,孩子们走到哪,哪里是一片打招呼之声。小朋友们“写”些圣诞卡,情人节卡,由我们这些志愿者一张一张地交给一个个房间里的老朋友。每个人小小的屋里,几乎都摆满了亲友的照片。
 
老朋友们见自己的孙子外孙们,可能都没这么频繁吧。
 
 
本文是多伦多妈妈网公众号《周六今夜秀》第九期有奖征文。
作者简介:雅俊:加拿大俗人俗话 ——
本人工程女,自豪三娃妈,久居加拿大,时有倾诉癖。 

加拿大亲子故事、亲身经历、亲子体验、心得分享文章征集,要求发生在加拿大,既真实,又有秀,最新、原创、首发。投稿email: hutou_bang@gtamama.com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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